八月的星期天 第十章

作者:帕特里克·莫迪亚诺

  正是从我们生命的这个时刻起,我们感到了惶恐,一种模糊的犯罪感和我们应当回避一些事情——但不很清楚是什么事情——的信念。这种回避会把我们带到各种不同的地方,直到它在这里,在尼斯结束。 
  当西尔维娅躺在我身边的时候,我情不自禁地把这枚钻石放在我的手指间,或者凝视着它在她的肌肤上闪闪发光,心想它给我们带来不幸。可是不。在我们之前别的人为它奋斗,在我们之后别的人会把它戴在他们的脖子上和手指上,它会穿越世纪,冷漠地对待流逝过的时间和它拋下的死者。不,我们的惶恐不是来自和这枚冰冷的闪着蓝光的宝石的接触,而是来自生活本身。 
  不过,在起初,就在离开拉瓦雷纳之后,我们经历了一段短暂的舒适和安宁的日子。在拉博尔,在8月份。我们通过丁香街的一个代理行,在小型高尔夫球场旁边租了一间房间。直至深夜,球员的欢声笑语在给我们催眠。我们不引起任何人注意,到杉树下的一张桌子旁去喝一杯,在覆盖着绿色石板的房顶的柜台前,人们分发着白色的高尔夫球和球杆。 
  那个夏天天气很热,我们确信人们永远不会在这里找到我们。下午,我们沿着路堤漫步寻找沙滩上人群最稠密的地方。于是,我们走到这片海滩上,寻找一片小小的自由的空间,以便躺在我们的浴巾上。在这样的时刻,消失在散发着防晒的琥珀膏芳香的人群中时,我们从来不曾如此幸福。在我们周围,孩子们在造沙塔,流动商贩跨过人们的身体向我们兜售冰激凌。在这些8月的周日,我们像所有人一样,没有什么把我们与别人区分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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